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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新秦源》公众博客

甘肃礼县的红河、盐官、马河、固城和天水的杨家寺、秦岭、牡丹籍人士的网上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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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不逢时,半世苍凉【引自《天水晚报》2013.11.9】  

2013-11-22 09:57:38|  分类: 秦源文学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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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不逢时,半世苍凉

                                                           ——民间艺人孙秀亭

作者:杨效俭

 

生不逢时,半世苍凉【引自《天水晚报》2013.119】 - 健白 - 寓园清风


  据老年人讲,孙秀亭的塑工不亚其师,他塑造的神像栩栩如生,威武森严,但其画工一般,除了画山神案和家神案外,很少画壁画。记得我上小学时,出于对关云长的崇拜,曾央求老人为我画过一幅关公半身画像,红脸、绿袍、青头巾,卧蚕眉、丹凤眼,五绺长须直垂胸前。我十分崇敬地把画像贴在我家堂屋正中的墙上。后来我在城里上中学,家乡经过大跃进、吃食堂,等到假期回家后,再也找不到那张画像了,至今想起,犹觉遗憾。
  1980年元旦,杨家寺中小学决定联合搞一次大型灯展,并恢复废除多年的登山玩灯活动。师生和家长热情甚高,几乎人人动手制灯,我也不甘落后,亲手制作了一座转灯,特请孙画匠画一幅八仙人作为转页。当时尽管人已垂老,运笔很是生涩,但老人欣然答应了我的请求。
  不几天,一幅活灵活现的八仙图跃然纸上,那面部表情生动逼真,衣褶线条简洁流畅,色彩搭配协调明艳。点上蜡烛,筒形画页按逆时针方向转动起来,纸上的八仙仿佛活了,也次第旋转:汉钟离大腹便便,手持芭蕉宝扇,双目圆睁,冷眼世间不平;吕洞宾道袍道帽,净面长须,身背宝剑,自信自负;铁拐李秃顶圆脸,络腮胡茬乱如飞蓬,身背葫芦,脚踏铁拐;张果老身着道袍,满脸皱纹,须发皆白,敲着鱼鼓,唱着道歌;曹国舅身穿大红官服,圆领玉带,头戴方巾,手敲云板,显出看破红尘、弃荣华而去的淡定;蓝采合梳着髽髻,短褐赤脚,手捧花篮,恬淡自乐;何仙姑云髻高挽,红衣绿裙,手持荷花,嫣然浅笑;韩湘子蓝衫芒鞋,洞箫横吹,了无牵挂,神情安详。如此传神的画面,观者无不拍手叫绝,叹为观止。遗憾的是,这座转灯后来被邻人借去,不小心付之一炬,荡然无存。
  大约1933年前后,西北人民义勇军总指挥柴宗孔随孙秀亭到杨家寺,先是和盘据在红河乡天台山的扇子会联合,后来扇子会被川军打散,柴宗孔便自己拉起一支队伍,准备红色割据,任命孙秀亭为军需副官兼私人秘书。有一次孙带一支人马去甘谷抢警察局的枪械,事败被打散,孙秀亭逃到大像山,以画匠身份蒙混过关,才逃了回来。在和天水县保安团的战斗中柴宗孔不幸牺牲,来不及发展的一支革命武装就这样土崩瓦解,人们便以土匪视之,孙秀亭回到家里重操旧业,务农之外,塑像画庙。
  全国解放以后,孙秀亭被错误地定为历史反革命分子,人身自由受到限制,加之破除迷信的政策,他再也没走过艺。直到1961年政策有所宽松,孙秀亭才受聘为周边地区好多村庄画山神、塑方神,也为家神洗过脸(翻新)。据我所知,李家河的盖国爷、芦子滩的小二龙王、煤湾里的德道爷都是孙秀亭给“洗脸”或重塑的。还有文家庄、水滩坪、白家沟、朱家庙等村庄以及铁芦乡、西口乡、关子乡辖区的好多村庄,都曾请孙秀亭为他们重新塑过神像。
  在这期间,老人收了一个关门弟子叫曹世新,但是好景不长,徒弟学艺未成,便遇上社教运动,师父以“大搞封建迷信”的罪名被捕入狱,徒弟则当了工人。几年牢狱之灾,获释后的老人一只脚也瘸了。
  在那段岁月里,作为专政的对象,幽默风趣的孙秀亭被迫三缄其口,像避瘟疫一样远离了他的专业,每天除了劳动,就是接受批判,幽灵般艰难度日,乞丐般颜面尽失,奴隶般没有尊严地活着。
  1976年以后,尽管再无人追究往事,但老人毕竟心有余悸,再也没有染指过神庙的事。每逢新春年节,偶尔提笔作画,不外是些花草虫鱼,补壁而已,他的画作也随着岁月的逝去而销声匿迹。直到1984年7月间,天水市来了两位同志调查柴宗孔烈士在杨家寺一带的活动情况,当问到孙秀亭时,老人已辞世一周年了。
  一代民间艺人,就这样生不逢时,悲悲切切地度过了下半辈子,也没留下什么传世作品,有些出自老人手笔的神像虽然还在,但村民们认为这是他们的神,从来不向外人展示,也不容许任何人妄加品评,唯恐招来亵渎神灵的非议,进而受到神的惩罚。对于“神”,人们只知顶礼膜拜、虔诚祀奉,从不提及始作俑者是谁,孙秀亭其人也渐渐从人们的记忆中悄悄退出了。
注:转自健白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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