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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新秦源》公众博客

甘肃礼县的红河、盐官、马河、固城和天水的杨家寺、秦岭、牡丹籍人士的网上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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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你那温情的小厨房/◆健白  

2012-06-30 13:11:00|  分类: 秦源文学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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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总会留下许多刻骨铭心的记忆。我此生最难以忘怀、长久萦绕心田的,当数我家那间又黑又小的厨房,那是我的母亲为了哺育她的儿女而坚守终生的神圣阵地。

母亲,你那温情的小厨房/◆杨康明(健白/杨家寺人在牡丹) - 《老家新秦源》 - 《老家新秦源》

 (临时用图,与文章实际情况无关)

 

我的整个中小学时代,都是在老家的学校度过的。二十岁以前,我几乎没有离开过家乡,吃住都在家里。因此,母亲和她的小厨房便成了我们弟兄六个难以离弃的食粮保障和精神寄托。

俗话说,家近为宝。直到今天,我都感到比其他同学万分庆幸的是,我既没有像远途的通校生那样,早晚奔波跋涉于十几里地的上学路上,整天啃干馍喝井水。夏日天长酷暑,饥渴困乏,等不得放学;冬天日短严寒,起早搭晚,两头摸黑;也没有像所有住校生那样,一旦到校只能等到星期六下午放学回家,星期天下午就得返校,往来几十里路,一周里在家时间不到一整天。我常记得那时候每到周六下午,住校生们便蠢蠢欲动起来,惹得其他学生也不能安心上课。这时候,班主任老师便笑着说,住校生是想妈妈了,你们急的什么?至今记忆犹新的是住校生们星期天返校时的情景:人人背上背着一周的柴、面、油、盐、干粮和洋芋,背笼沉重,一路吱吱哑哑;三五成群,步履匆匆。有仍在说笑着的,也有年龄小的因为路程长且背的东西重,已累得呲牙咧嘴,在夕阳映照下鱼贯而进校门。至于在校的生活,简直是烟熏火燎,眼泪鼻涕,生熟成顿。春夏还好,最难熬的是秋冬。单褥薄被,大通铺木板床冷如冰窟窿,实难挨到天明;因为经常用冷水简单擦洗手脸,时间一长,个个成了猴子脸面,脖子黑得像油瓶系系(方言,系在油瓶上用来提的绳子),手上皲裂得满是血口子。莘莘学子,艰辛困苦,难以想象。

相比于住校生和远路通校生而言,我的学生时代是非常幸运的。早上有母亲新做的粗粮面馍馍,放学回家就有现成的热饭可吃,再冷的晚上总有热炕可睡。虽然是粗菜淡饭,清汤寡水,却也是饭来张口,用不着亲自烧锅和面。当然也要帮忙抱柴烧火、挑水扫院,给猪剜野菜、切猪食。艰难困苦的时代,操劳不休的父母,多子多难的家庭,捉襟见肘的生活,逼迫着每一个同龄人既要当学生又要当半个劳力,在困境磨炼中长大成人。这一切,几乎成了这个年龄段农村孩子们共同的成长模式。即使这样,却没有一个因此失学,没有一个病怏怏的,正应验了“艰难困苦,玉汝于成”的名言。

常言说,饭饱了生余事。也许是吃不饱吃不好的缘故吧,自我记事起,不论学前贪玩回家,还是每天午晚放学回来,双手推开大门的一刹那,第一件最要紧的事,便是两只眼睛直视厨房。如果那扇漆黑得早已看不见木头本色的厨房门开着,门里炊烟如潮,心里便同样涌动出无以言表的欣慰和喜悦;如果厨房门紧闭着,院子里悄无声息,心里便如同三九天浇了冷水,凉到了心底;又像丢失了什么,感觉到心里空落落的。让人失望的时候毕竟是少数,除非父母亲上地收工晚些。母亲为了她的孩子们不挨饿,就连一年中不得已转一二次娘家,都是当天去当天回。几乎所有的日子,我家的小厨房都是按时炊烟缭绕。虽然饭菜是一如既往的简单,春夏季的洋芋和着野菜,玉米面和着酸菜,秋冬季的煮洋芋甜菜胡萝卜,做玉米面和洋芋或酸菜夋馍(夋qun,方言,面食)。总之,只要有母亲在家,就会有热气腾腾的饭菜从小厨房里端出来吃。每天黎明时分,总能听到母亲在小厨房操作的气息。一切都会让人感到温暖温馨而又踏实安宁。每当在母亲身边帮忙时,她也会少不了教给自己的孩子诸如“待客要盛,过家要细”、“吃不穷穿不穷,计算不到一辈子穷”、“一句好话三冬暖,恶言出口六月寒”、“若要人见不是真善”这些一辈又一辈传下来的乡野警言。每当这个时候,也是孩子们向自己的母亲倾诉委屈,或急不可待地表达心头喜悦的时刻。这间简陋而狭小的厨房,不知给予我多少童年和少年懵懂心灵的抚慰啊!

时过境迁,一晃四十多年过去了,小厨房愈加陈旧黑暗,母亲也因长年劳累而发白背驼,步履蹒跚,却仍然为了她的儿孙幸福和我们这个大家庭的温暖,在曾经让她累弯了腰身、紧锁过双眉的厨房里忙碌不休,劳作不已。人们都说家是人心灵停泊的港湾,依我看,对于子女来说,没有亲人的房子,再熟悉也不是家;而子女对家的眷恋全在于厨房;厨房的温暖则完全来自于母亲。辈辈如此,人人如此,概莫能外。每当回家,每当看到母亲从厨房里端着饭菜出来,我就会想起电视剧《老娘泪》里的歌词:山一样的母亲,山一样恩情长;山一样的母亲啊,挺起山一样的脊梁!我也往往会为“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而愧疚不已。                                       (2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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