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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境散放 意达平和——读《董伟书法作品选》感言/■尚墨  

2008-04-11 16:19:51|  分类: 秦源论文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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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人物:上图为被评论者董伟,下图为董伟所主编杂志,其余为书法作品选) 

岁次丙戌年杪,董伟先生把自己还散发着墨香的书法作品集贻我一册,并嘱我写点文字。因有同癖,欣然应允,读后感慨良多,但未必肯綮,权当对面清谈。

《董伟书法作品选》,由著名书法家王学仲先生题写书名。集子  装帧朴素、简约,收董伟书法佳作30余件,以行书为主,也有少量楷书、隶书作品。作品大都写得文雅平和,从容不迫。中堂、条幅、扇面、斗方、横幅,形式不一,少有雷同。细细读之,无论是结字、用笔、用墨,气息都有所不同,或清雅、或秀润、或遒美、或朴质,颇得“志气平和,不激不厉”之韵味。

与董伟工作、生活虽相距不远。但平日很少晤面。可一旦相见对座,话题多是共同钟情的书法。董伟性情沉稳,为人谦和,行事缜密,执著书法,喜好阅读。他与书法结缘,可谓心性所然。20多年来临池不辍,勤于思考,日积月累,见识独到。今得余暇,摒除俗务,细细品读董伟的书作,笔者生出许多感慨、赞叹。董伟研习书法与大多数书家都是相似的途径。少小既好,早慧专情,但既未拜师列门墙,也未入大学专修,而是凭着一腔痴情,靠一份对书法艺术的喜爱和执著,靠一份对生命价值的完善和追求。不惑初度的董伟能把书法理解,挥洒到现在如此面貌,无疑值得同好同道钦佩和思考的。

读董伟的书法作品,可以看出他20多年来孜孜以求,坚实的创作路子。可谓广约博取,浸淫传统,关注当代书法创作方向,汲取滋养,融会个人见解,陶铸性情,变化气质。董伟的书法胎息“二王”,倾心赵孟頫,涉猎颜真卿、苏轼、米芾、董其昌等诸贤。对当代书法大家朴初老也留心取舍。从其作品气息上还可以读到,于汉魏精典里也探得良多。尤其对赵孟頫可谓偏爱有加。多年来从赵书中领悟收获最多。对于赵字虽历代褒贬不一,但并不影响后人对赵字的喜爱。赵字表现出了中国人特有的艺术审美趣味。赵孟頫一生追慕“二王”,是继承和发展“二王”书法脉系,在中国书法史上影响显著的重要人物。赵孟頫艺术修养全面,功力深厚,诸体皆精,四大楷书家之一。从这一层面看,历史上的书法家无人能与其项背。赵孟頫于书法之外,在绘画、文学、音乐、声律等方面也都有丰赡的成果。赵孟頫在诸多领域既超越了前贤,又为后世树起了一座高峰,中国书法发展史如果概略地分为秦汉、魏晋、唐宋几个划时代高峰,那么,可以说赵孟頫之后,中国书法一路颓废,虽也曾出现了董其昌、王铎等人物,但比之赵孟頫还是逊色许多。赵孟頫探得“二王”秘笈,精通笔法,结字无懈可击,传世作品丰富。董伟能在中国书法历史长河中,系统审视之后,选择赵孟頫为研习的主攻方向,体现出了他的见识和性情。历代对赵字追慕者可谓众矣,但大多堕入甜俗软滑一途。我们品读董伟的书作,结体宽绰,端庄优美,笔法熟练,章法疏朗,深谙计白当黑之理。字里墨间透出了流美自如,清雅风度,避开了赵字偏柔软的一面。我以为,这是与董伟多年坚持研习魏碑,碑帖融合,以魏碑强其线条有莫大的关系。用魏碑的刚健方笔渗化到赵字中,自然演绎出既非赵字又有赵字灵魂平和雅致,清健秀润的风格,是一条非常可喜的宽广创作路子。

书法艺术的审美意味是一个复杂的心理表现与鉴赏过程。古人语,画宜生后熟,书宜熟后生。据史记载,赵孟頫能日写万字而神气不衰,可谓精熟之极,有人便说赵字熟而俗,媚艳过之云云。但以我之见,当代书坛缺乏的正是这种熟而精,虽挥洒痛快,但笔法生涩,草法不熟,纸墨性能不谙,便一通纵情挥毫,只见满纸墨洒,细观之则法无着,墨无度,线条孱弱,支离破碎,华众取宠,还美言尔尔。而我们再看董伟的作品,端庄严整,或若谦谦君子,端居皆有态;流动飘落,或若楚楚女子,举止皆有韵;含蓄蕴藉,或若静思之人,神态安宁;清淡逸如,或若散漫之士,优游自在。是典型的“二王”书脉赵孟頫式的书法美——娟秀态美,色润风流。

集子中如行草欧阳修《醉翁亭记》,以两个四尺团扇形式出之,我认为是董伟近期书法创作的精品之作。此件作品一派“二王”书风气象,用笔轻盈,灵和自如,转折婉通,墨法迹化自然,轻重缓急,挥洒随意,而不失法度,气息源溯当至赵孟頫,又融以孙过庭《书谱》婉灵活脱韵味,是一件令人激赏的佳作。还有四尺中堂大字之作《气》,尤为可赏的是其款字“取静于山,寄情于水,虚怀若竹,清气如兰”数语,用笔谨严,字随情使,方圆兼备,可谓书作尺幅无论大小,墨迹精采,一字既可感人。集子中还有横幅李白《当涂赵炎少府粉图山水歌》,满纸洒脱,字形饱满,还有立轴秦观词《好事近》,书写在六件尺幅不等的洒金宣上,并施以标点符号,书卷气扑面而来,令人把玩不已。

董伟的书作是能捧一杯清茶,而细心品读的。无剑拔怒张式的张狂,而有春风细雨般的可人;无空乏枯裂式的浮躁,而有溪水清澈般的怡人;无扭捏做作式的怪状,而有节奏韵律般的动人。从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出,董伟对书法的感受力、理解力,指腕的敏感性都是很强的。这不是仅靠临池功夫能得来的。成就一个艺术家,天份和勤奋是一对伴侣,古往今来大凡有成就的书法家,取决定因素的还在于书法之外的修养。书法技巧的锤炼,固然是一个艰辛长期的过程,但是真正意义上的书法家,如果只是孤立地临池挥毫那是远远不够的。我们赞赏郢人挥斤的功夫,而技进乎道是一个不断修炼滋养的过程。书法艺术的追索,赖依艺术思考,情趣广泛,读书养志,丰富沉厚的人生阅历,才是书法家修至高境的途径。董伟就职于政府重要部门,公务之繁,案牍之劳,闲暇之贵,一个敬业而又艺术追求者,在两者之间是付出了何等的艰辛。故此,董伟近年的书艺追索、体悟。是行走天地间,探索书艺路。往往是在车上,在机上,在路上,在厕上苦思冥想,又何其不是效仿郑板桥而在肚皮上画字呢。无空暇时,手不能挥毫,而心中书法意念不舍。真可谓书法入心中,功夫在书外。

对于艺术不可偏执,但要执著。人生的过程,工作是尽一份责任,是物质状态,关注灵魂才是精神状态。为艺者,是精神灵魂的守望者。近几年,董伟正是深刻体悟到了书法艺术的追索,并不仅仅在技巧的锤炼上。面对前贤树起的座座高峰,面对赵孟頫,不只是顶礼膜拜,而是体悟“蜂采百花酿成蜜”的哲理。取性情相契者,为我所用。为此,他对赵孟頫的书艺特点、长处,了然于胸,理解笃深。赵书结字、点画的精到一一汲取,使转的灵活通脱欣然接受。但赵书个别作品偏柔软的一面则尽量避之。可以说,董伟学赵孟頫学得灵活,又学得深入。未亦步亦趋,随人俯仰,而是细心体味赵孟頫书宗羲献,得魏晋风骨,而形成赵氏书风的气息上。这是学赵书者难能可贵的,是一个书家对书法艺术本质认识的升华。这是我们从董伟前几年的书法作品和近期作品对比赏读而形成的认识,这也是笔者前面所说,令同道钦佩和启迪的原由。

刘熙载云:“字有果敢之力,骨也;有含忍之力,筋也”。骨力侧重于坚实、刚挺,而筋力侧重于韧健、含忍。含忍的坚韧性具有刚柔相济的弹性之美。比较而言,董伟的书法属于“筋力”,含而蓄,含则藏。但含蓄的书法也易入板滞。神采生机的作品要注以气韵,方有活力、气势。从这一观点审视董伟的书法作品,理性多于激情,丰腴秀润胜,气势劲健弱。先贤有云“书贵瘦硬方通神”(杜甫语),“燕瘦环肥各有态”(苏轼语)。这取决于鉴赏者审美趣味和性情,艺术上没有泾渭分明的鉴赏理念。鲁公楷书结字饱满,气势雄健,而米芾却讥为“田舍汉”,右军书法温柔敦厚,冲和圆融,《兰亭序》更是誉为天下第一行书,而后人也有姿媚过之之论。所以说,审美活动是个体性很强的心理活动,美的感受也只是属于个体自身。

为艺者,从本质上说是从精神上创造一个美丽的理想世界。书法人生,人生书法,艺术作品是人的情感之表现形成的,书法是完全脱离形象,以抽象的线条运动来表现人的精神气质,胸襟情怀的。字如其人便是最简约也是最好的释语。依中国传统文化精神审视,书法艺术最具魅力的美是“中和”之美。因为它符合理性规范,和谐统一的审美意味,所表现的情感意蕴符合温柔敦厚的审美原则。“志气平和,不激不厉”是理想的情感表达状态。人欲修其身,不可不静心绝虑,保持心境之平和;书欲至高境,不可不含蓄蕴藉,领悟冲和之神韵。正如蔡邕《笔论》曰:“默坐静思,随意所适,言不出口,气不盈息,沉密神采,如对至尊,则无不善矣”。以此观董伟的书法,我们是欣喜而又期待的,修得一生,“艰难困苦,玉汝于成”,可至心境散放,意达平和之境地。

                                   ( 丁亥正月于散斋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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