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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礼县的红河、盐官、马河、固城和天水的杨家寺、秦岭、牡丹籍人士的网上家园

 
 
 

日志

 
 

杨蛟龙吿皇狀【红河民间故事】/■张中定 张杰  

2007-03-04 09:08:31|  分类: 秦源文史研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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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蛟龙吿皇狀【红河民间故事】/■张中定 张杰 - 《老家新秦源》 - 《老家新秦源》

清朝时期杨蛟龙千里上京吿嬴皇狀(御狀)的故事曲折感人,为陇上民众所传颂。杨蛟龙是大山坡人氏。大山坡是一个坐落在高山之上的村庄,位于现在的甘肃省礼县红河乡大山坡堡子山腰,大山坡东方叫对面子,山的那面是上草滩沟,东南方向叫喇嘛炸嘴,正南方有一片比较平坦、开阔的土地,叫东台,西北面就是主山堡子,山顶有一个古代为躲避战乱和匪患而修筑的土城堡子,堡子山因此而得名。

杨蛟龙所处的年代大概是清朝康熙初年,也有说是清朝咸丰年间。传说中是康熙帝的皇娘娘赐予杨蛟龙银碗和银筷子,也有人提到是老佛爷慈禧太后所赐。据张中定多次采访大山坡多位老人,他们一致认为,杨蛟龙吿皇狀应该是康熙年间发生的事情。他们记得原来红河街东南面方口寺土地庙记载红河乡里大事的木榜上,曾经清楚地记载了杨蛟龙吿嬴皇狀为民众减免皇粮的事,准确时间是康熙4年(公元18XX年),声称不会有误。只是方口寺原建筑已在所谓的大炼钢铁运动中被拆毁,现已无法考证。对杨蛟龙的身份,红河乡人、大山坡人也有不同的说法:一说杨蛟龙是县衙的一个走班,因为他在县衙门看到了太多的民众冤屈和县令的贪赃枉法才愤然赴京吿皇狀,也有人称他一名乡间秀才,还有说法他是个不识一字的土百姓。据大山坡老人讲,现在大山坡年轻的阴阳先生杨伟(小名天福子)宗族叫“书院里”,其袓上在清朝道光年间出了一个文秀才叫杨殿文,为大山坡第一个秀才,道光之后书院里又出了两个武秀才,杨蛟龙并未中过秀才。大山坡人比较认同杨蛟龙曾经在县衙当过走班的说法,这也使得他千里赴京吿皇狀更有可信度。不管杨蛟龙的身份如何,但他千里上京吿嬴皇狀却是不争的事实。

据大山坡老人讲,杨蛟龙有兄弟四人:腾龙、海龙、蛟龙、成龙。杨蛟龙排名老三,老二杨海龙是位阴阳先生,杨蛟龙宗族从事阴阳活动从明朝就已开始,又世代相传至今。一说杨蛟龙有个舅舅在课寨里,另一说在高楼子,多数人认为杨舅在课寨里的说法比较准确。杨蛟龙在刘家沟、石家山也有亲戚。大家对杨蛟龙女儿嫁在宋家河之说没有任何争议。

清朝康熙时期有“无粮不成业”的说法,规定每家每户按土地的多少征收皇粮。当时礼县各地遭遇旱灾,农民生计艰难。但礼县新上任的县令却疯狂搜刮民财,加倍征收皇粮和税款,为方便敛财,还私下号令不收粮食,而强制各乡农民把粮食兑换成银子再上缴,称为“地丁银”,使得老百姓又要遭受黒心粮贩子的二重盘剥,苦不堪言,怨声载道。当时,大山坡人杨蛟龙家每人应上缴皇粮三升三合,他家劳力多情况稍好,应该负担得起,但大多数人家无力负担。杨蛟龙对县令不顾老百姓疾苦与死活的做法实在看不过去,就站出来为民大声疾呼,发誓要为红河以及全县受盘剥和欺压的穷苦农民讨回公道。

按照清朝的法规,吿狀得县、州、府、总督一级一级地吿,不能越衙上告,全部吿不准时才可以上京吿皇狀。康熙4年正月过完7天年不久,杨蛟龙就先上礼县县衙狀吿乡里恶官欺压百姓、加倍征收皇粮和“地丁银”的罪狀,要求减轻红河民众的负担。没想此举却惹恼了新任县令,县令不分青红皂白,大骂杨蛟龙是“无法无天、无事生非的刁民”,将杨蛟龙当场重打40大板,打坏了杨蛟龙的两个脚拐骨之后扔出县衙门。县令警告杨蛟龙说:“回去乖乖过你的日子,若要再乱吿狀,打死你不说,还要追究灭族之罪!”

杨蛟龙帯着伤痛从县城往大山坡老家赶,中途去了一趟课寨里的舅舅家。杨蛟龙的舅舅人很威武,颇有霸气,曾经背过皇狀,也算是个敢作敢为的人物,杨蛟龙对他很是敬重。杨蛟龙见舅舅,主要是向他讨教狀吿贪官的主意。在舅舅家里,杨蛟龙发泄了对礼县县令横行霸道、蛮不讲理的愤慨,认为全县农民受苦的根源正是他这狗官,该狀吿的人也首先是他这个贪官,要吿他就要往上级吿,还表明了要把狀吿到底的决心,那怕上京去面见皇帝吿皇狀他也不怕。杨蛟龙的舅母问杨蛟龙:“吿县官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去吿狀呢?”杨蛟龙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杨蛟龙的舅舅激将地说:“远路上吿狀,一定得骑官马去才行。你连一匹官马都弄不来,还谈什么吿狀。我看你还是趁早回你的大山坡老家养伤去吧!”

倔强的杨蛟龙离开舅舅家,没有回大山坡,而是又返回礼县城,拉回县城近效燕子关的官马一匹。杨蛟龙骑马回到大山坡时天已漆黑,当时庄里人正在唱社火,全庄人围观察看那匹少见的强壮官马,杨蛟龙说他应该骑上官马去秦州(今天水)、兰州吿狀,但他没有银两上路,想买了这官马当盘缠。老实的大山坡人怕惹麻烦,没有人敢买下杨蛟龙拉来的官马,有人出主意让他在去兰州的半路上买给别人为好。现在,坐落在一面陡坡上的大山坡庄中间有一块比较开阔的平地被世代叫作“马台”,就是纪念当年杨蛟龙曾经拴过那匹官马。

杨蛟龙在秦州府吿了礼县县令一狀,那州官已被礼县县令私下买通未吿中。杨蛟龙连家都没回,立即上路去甘肃省府兰州城狀吿礼县的贪官污吏,但在官官相护的官场利益链条中,他很难打开一个缺口,反而被礼县县令重金买通的兰州贪官打掉满口的牙齿。杨蛟龙仍然不屈不挠,嘴喷血沫大喊道:“打死一个杨蛟龙,家里还有九十九!今儿若不要了爷爷的命,我就上京城吿皇狀,杀光你们这些无良的狗官!”被赶出省府衙门的杨蛟龙流落在兰州寒冷的街头,没牙的他连兰州拉面都吃不了,就吃从家里帯去的炒熟面、喝凉水度日。细细思量之后,杨蛟龙毅然作出上京吿皇狀的决定。

从兰州到北京的官道上据称有48个驿站,骑官马马不停蹄每天骑行100里路,也得48天才能赶到。杨蛟龙已把从礼县骑到兰州的官马买了作盘缠,他又找准一个机会,在兰州黄河边的一个官府人家门口拉走一匹肥壮的官马,骑着官马连夜就往京城赶。

杨蛟龙骑官马千里迢迢进京吿狀,一路历尽艰险。遇到正月寒冷、春雨绵绵,在路上他又生了病,一个半月的路程,他却走走停停磨了好几个月,其中的艰难困苦可想而知。千辛万苦到了京城之后,杨蛟龙天天上街却根本见不到皇帝,想进皇宫比登天都难,吿狀的事毫无进展。一日,在京城街头遇见一个好心人指点杨蛟龙说,要吿皇狀就得有人有靠山,不然根本没有机会面见皇上。当朝濣林巩徤丰是甘肃甘谷城里人,很有学问,是当朝皇帝康熙的老师,被尊称为“开袓师”,在京城很有声望。聪明的杨蛟龙就想办法混入巩徤丰这“半个老乡”的家里,当上了一名干临活的下人,一干就是几个月,他每天都在等待机会,但希望渺茫。杨蛟龙弹得一手好琴,他灵机一动,就以优美的琴声引起巩府管家的注意,安排他给巩瀚林的重要客人弹琴,这样就有幸接触到一些知晓内情的人。一次,有位了解杨蛟龙苦衷的人告诉杨蛟龙,康熙皇帝和皇娘娘在每月的的初一、十五出宫上香,那时拦轿吿皇狀是个很好的机会。但有行规“拦轿吿狀,五十大棒”,就看杨蛟龙能不能受得了那非人的皮肉之苦了。

杨蛟龙不怕死,也不怕受苦。一日,他在知情人的指点下在康熙皇帝出宫上香的必经之路上苦苦等候,在康熙皇帝的八台大轿经过时,杨蛟龙看准时机将控告礼县以及陇南贪官污吏的诉狀边喊冤边扔进康熙皇帝乘坐的御轿。拦轿吿狀要挨打,杨蛟龙被皇帝的护卫暴打一顿,杨蛟龙怕被打死误了吿狀,就机智地滚进路边的一个水坑,满脸泥水向康熙皇帝大声喊冤,并报告自己来自遥远的甘肃,要狀吿陇南和礼县的贪官污吏加倍强征皇粮,为那里的老百姓讨回公道,请求皇帝开恩明察。康熙皇帝下令停轿,看杨蛟龙是个远路上来的下苦人又是为民吿狀,对其行为很欣赏,准许杨蛟龙简单陈述案情。杨蛟龙爬上路面向康熙皇帝叩头谢恩,慷慨激昂地揭露了当地贪官污吏重稅治乡、欺压百姓的恶劣行径。康熙帝当场看了杨蛟龙的诉狀应允准吿,并表示会派巡查官员前往甘肃陇南调查处罚,还让护卫赐予杨蛟龙一面名贵的象牙笏板和不少的银两,让他回乡好好过日子。在后面轿中的皇娘娘掀起轿帘向外观看,被杨蛟龙拚死拦轿为民吿狀的举动所感动,吩咐跟随的宫女赐予杨蛟龙一只银碗和一双银筷子,她告诉杨蛟龙:“你是为民狀吿地方贪官,回去的路上必有人累累要谋害于你,你可以用这碗筷试验饭菜之中是否有毒,可保你平安返回家园。”杨蛟龙又是一番千恩万谢,七尺男儿泪洒京都。

这样以来,杨蛟龙算是达到了目的,吿嬴了皇狀。巩瀚林肯定了杨蛟龙为陇原民众疾苦千里赴京吿皇狀的行为,并送给他一匹强壮的官马。杨蛟龙赴京吿御狀总算成功了,高高兴兴地从京城往回赶,但被他吿了皇狀的县、州贪官污吏们却心惊肉跳,坐立不安,挖空心思地想置他于死地。一路上,杨蛟龙多次被人下毒谋害,他都用皇娘娘赐予他的银碗和银筷子进行试验,一次次化解了风险。

月余之后,杨蛟龙骑着官马终于回到了他的家乡礼县辖区,他经盐官镇往大山坡老家赶路,途经宋家河时,被他心爱的女儿和欢迎他吿嬴皇狀归来的宋家河乡绅、民众夹道欢迎,说已经准备好了酒菜,邀请杨蛟龙一定要到他女儿家里歇息片刻,听他讲述千里赴京吿皇狀的传奇故事。一看都是邻村乡亲,又有女儿和女婿及乡绅热情相邀,杨蛟龙就欣然答应。

在宋家河女儿家里,杨蛟龙和众亲朋举杯庆祝,放开肚子猛吃久违了的家乡饭菜,因相信亲情,他没有按惯例用皇娘娘赐予的银筷子试验饭菜里有无放毒。吃了一会,杨蛟龙肚子痛,意识到情况不妙,骂一声:“我的女孩,你真是女害啊!”赶紧跳下坑翻身上马,急忙往大山坡老家赶,一路吿慰家神和康熙皇帝保佑自己,一定要让他看看数月不见的大山坡老家一眼再死。杨蛟龙赶马行至大山坡梁上刚刚看到堡子山半坡的大山坡庄时,一咕噜翻下马来,口吐黒血,当场毙命。原来,杨蛟龙的女儿早已被礼县新任县令用6串麻钱买通,在杨蛟龙的饭碗中下了巨毒砒霜,亲女儿害死了自己的亲父亲。就这样,历经千难万险、躲过贪官污吏一次次谋杀的杨蛟龙,却被他信任的亲生女儿害死了,实在令人扼腕叹息!

大山坡庄的村民闻讯赶来,得知本庄为民吿嬴皇狀的大英雄杨蛟龙在宋家河被人害死,和宋家河人发生了激烈地冲突、打斗,愤怒的大山坡村民挖断了大山坡和宋家河两庄之间的道路以示绝交,这一遗迹至今尚在。从此,大山坡骂女儿是“断路的”,认为女孩是“女害”,这一真实而残忍的民间故事越传越远,加剧了大山坡、红河一帯重男轻女的社会风气。后来,人们把杨蛟龙翻下马失嘴的地方叫“失嘴”,逐渐演绎成现在的地名“石嘴下”。杨蛟龙的尸首被大山坡人就地安葬在他落马的石嘴下,后来再择吉日,被隆重地引魂进入杨家大坟。杨蛟龙的后代中有个侄儿被杨蛟龙暴死的场面当即吓傻了,其母亲叫他打一背柴禾背到红河街上去卖钱换盐,他竟然背起大山坡人的山神爷画案去买,惊出买柴人一身冷汗;他还常常给自己的老婆下跪、拜年,弄得家人哭笑不得。

杨蛟龙毙命之时,装在马搭子里的银两和银碗被跟随而来的不法之徒抢走,有的藏匿在荆棘丛中,有的偷偷埋进土里,等事情平息之后被悄悄取走。在随后赶来的宋家河乡绅的干涉下,总算保住了杨蛟龙随身携带的三件宝物:一面象牙笏板、一双银筷子和一本皇经。

杨蛟龙被害死不久,康熙帝委派的巡查官终于查清了礼县贪官污吏的恶劣行径,免了礼县县令的七品官职。另一种说法是杀了礼县新任县令的头,那狗官的头被装进木笼子挂在礼县城的五花门上(也有另一说法是在杨蛟龙返回礼县之前,京城巡查官提前到达,已经杀了陇南14县县令的头,巡查官还让杨蛟龙前去辨认哪个头是礼县县令的头),还顺藤摸瓜查清了陇南14县县令欺压百姓的罪行,杀了陇南14县县令的头,这可能在传说的过程中有些加工和夸大。但清朝确实有大案要案一起发落的做法,刑部批准一批要犯秋后处决(问斩),据说当时陇南抓贪官7人,后又增加至12人,最后将陇南14县的县令全部问斩。将杨蛟龙的女儿斩首处死倒是真的,为其父杨蛟龙报仇雪恨,也算是多少平息了大山坡人对宋家河人的怨愤。

据大山坡人介绍,杨蛟龙当年吿御狀得来的、由康熙帝赐予的名贵的象牙笏板一直世代相传,直至解放初期还保存在大山坡人杨润深的手中,后来就不知去向。见过皇娘娘所赐那双筷子的大山坡老人说,那筷子有点发黄,大约有5寸来长。民国时期,红河街上杨如意的先人将那双银筷子插进煮沸的鸦片烟油里试验是否灵验,结果银筷子全部发黒,废了宝筷子,最后不知流失何处。另外,在40年代,大山坡的杨伟太爷和另一位老人发现了一张康熙年间的地契,杨蛟龙作为中人在地契上签字画押,可见杨蛟龙在当时的大山坡很有威信,绝非等闲之辈,也是杨蛟龙生活于康熙年间的又一直接证据,该地契是一份很有价值的历史文物,但也未能有效的保存下来。不管怎样,杨蛟龙为了减轻民众疾苦,勇敢地站出来千里赴京吿嬴皇狀的真实故事和可贵行为,总是被一代又一代的红河人赞美,并且传扬得很远。敢于吿狀,善于吿狀,成为大山坡人、红河人的一大优良传统,这在当今的礼县也很出名,这是否与杨蛟龙吿皇狀的故事多少有些渊源呢?

                                                    (敬请红河有识之士补充和修正)

                 张中定于1984年采风收集于大山坡,2006年10月、2007年2月两次补充调查

                                               2007年2月26日-3月2日整理录入于珠海

                                          

附录:

张杰先生《礼县红河乡志》中关于杨蛟龙吿皇狀的记述

    杨蛟龙(生卒年不详,清咸丰年人。)

    大山坡杨蛟龙是一名秀才,在家闲居,因礼县衙府加倍征收皇粮,他不畏艰险,不怕掉脑袋,背起干粮跋山涉水,前往北京吿御狀,揭露地方官员的贪污行迹,得到咸丰皇帝的接见,咸丰特别欣赏杨蛟龙为民揭发贪官污吏的行为,答应派员查处,并赐象牙笏片一面,以作赏赐。

    御狀吿嬴了,在回家的路上,晚上住在宋家河女儿家里,这个女儿被礼县官府买通,暗地里给父亲杨蛟龙的饭里下了砒霜,使杨蛟龙当场毙命。当皇上派下来查案的官员查清事实,所吿属实,逐撤了礼县的七品县长,并将杨蛟龙的女儿问成死罪斩首。

    杨蛟龙死后,留有咸丰所赐笏板,至解放初期还由大山坡人杨润深保存。而他这种为民吿狀,揭发地方贪官污吏的行为,其精神可贵,名载千秋,为民颂扬。                

                                                                              2003年收集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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